薯片才是心头好

斜阳浪漫可惜放任

『靖苏』『琰殊』『也许是正剧向』长林(六)

第六章

私炮坊外。

靖王站在废墟旁边,眉头紧锁。皇城重地,天子脚下,竟然有这般惨烈的断壁残垣。饶是萧景琰久经沙场,见惯了血污焦土,看到这些勤恳百姓遭此横祸,也还是不免触目惊心。抬眼,突然看见梅长苏走过来,一身白衣,与这周遭焦黑肮脏格格不入,靖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梅长苏总是这样,似乎周围发生的所有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一副心机深重,世事皆奈何不了他的样子,虽是病弱身躯,倒好像任何事情都奈何不了他一样。靖王心中傲骨热血,顶看不起梅长苏这样阴冷的谋士,心里这样想,脸上也没有给梅长苏什么好脸色,虽然看见他过来,却连个正眼也没给。

梅长苏不知他腹诽,一路过来看见如此惨剧,心中悲痛,看见靖王站在那儿,行了个礼道,“靖王殿下,不知这爆炸是如何造成,百姓伤亡可还严重?”靖王听他焦急担忧的语气,又想起刚刚自己的腹诽,倒是自己胡乱冤枉人了,这个梅长苏,似乎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心中有点微微的愧疚,开口答话时语气和缓,“私炮坊里面的火药爆炸了,周围的百姓受伤严重。唉,沈追跟我说明日这查封私炮房的折子就要递上去了,就差一天,竟让这些无辜百姓遭此大难。”顿了顿,靖王的语气又带了疑惑,“按说这年关已过,私炮坊应该已经不怎么生产了才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事。”梅长苏听他说完,心里已然明白,冷笑到,“看来这是有人嫌太子身上的火烧的不够旺,要添一把柴呢。”靖王听他如此说,明白了几分,“你是说,誉王?”梅长苏冷着脸,望向嚎哭悲痛的人们,“除了他,还会有谁如此希望太子不能翻身呢?私炮坊一案原本只是贪污,如此一来,便成了震惊朝野的大案,”梅长苏转头看见一个小孩子满身伤痕,哭着找妈妈,眼里多出几分冷绝,“誉王殿下为了扳倒太子,真是绞尽脑汁。”“就为了加重打击太子的砝码,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者的生命,”靖王几乎恨到咬牙切齿,“无耻,卑鄙。”梅长苏一惊,低眉提醒,“殿下爱护百姓,也还要谨言慎行。”靖王被愤怒冲昏了头,经梅长苏一提醒自知失言,压下怒火,转头向列战英了解救灾情况去了。梅长苏叫过黎纲,叮嘱了两句关于归还军用帐篷棉被的计策,便随飞流回去了。这里太过悲惨,每次目光所及看到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便觉心如刀绞,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私炮坊爆炸一事结束后,事情果然如梅长苏所料,靖王因为听从了他暂时不归还军用物资的计策,倒是让朝廷上下对靖王好评有加。回到府中,萧景琰细细想来那天与梅长苏的见面,觉得有很多有趣之处。那日倒是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愤怒,虽然是隐忍的,但是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倒能让人轻易看出他心里的恨。萧景琰心里突然乐了一下,他也不知为什么,这个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生起气来倒让人觉得他真实了很多。而除此之外,梅长苏不顾病体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以及谈及此事时的愤怒,让萧景琰觉得,梅长苏并非同一般阴诡谋士一样,他心中除了权谋算计,还是有些社稷民生在。正想着,抬眼看见屋里挂着的那张朱弓,景琰喃喃自语到,“小殊,我选择这条路自是艰险无比,但是如果能有朝一日为你洗雪冤情,这一路的荆棘遍野,又算的了什么。”

小时候林殊总是爱缠着景琰,景琰哥哥,景琰哥哥的叫。俩人成天疯玩在一起,也打架吵闹,转眼又和好。后来两人都长成了少年,景琰大林殊两岁,性子又比林殊稳重,于是林殊闯了祸,就总拉景琰来背黑锅。林帅头疼自己的儿子成天闯祸,可是他拉景琰背黑锅,林帅又无可奈何,毕竟景琰是皇子。于是便总是呵斥林殊,“景琰是皇子,又是你兄长,怎么这么没规矩。”林殊听了做个鬼脸,也不放在心上。年纪越大,林殊跟景琰便越亲密,也不再喊他景琰哥哥,每天水牛水牛的喊着。景琰不满,“我比你大两岁,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林殊转过头来凑在他耳边,呼吸吐在景琰耳边,“景琰哥哥。”景琰被他这一下弄得面红耳赤,一把推开他。“哈哈哈哈,”林殊大笑到,“你看看你,我叫你景琰哥哥你听着习惯吗?还是水牛好,哈哈哈哈。”景琰跳起来打他,林殊一面逃一面笑,到最后竟笑出了眼泪出来。霓凰郡主来京,林殊不过是和她多玩了几回,便被长辈拉郎配定了亲。林殊说着不乐意,可到底没法推脱。可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知道,林殊真正喜欢的,是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陪他笑陪他闹,他犯了错替他受罚,他吃了榛子酥急得手足无措眼泪汪汪在床边守了他三天三夜的萧景琰。可是这感情不能说出口,也不会被承认,他日复一日的在心里压着,谁又知道他的苦呢。就连那个水牛,也不知道。林殊侧脸看看跑累了在不远处躺下的景琰,凑过去神秘兮兮的说,“景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啊。”景琰听他这么说猛的侧头,刚好对上林殊近在咫尺的脸,近的鼻尖的绒毛都几乎挨上,瞬间脸红到了耳根,脊背僵硬,舌头打结磕磕绊绊的说,“男…男孩子家,说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林殊看着他小鹿受惊一般清澈的眼神,直起腰恶作剧得逞般的放声大笑。景琰推了他一把,摸摸自己红透的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林殊永远的离开了他,景琰夜夜痛不欲生无法入睡,以前两人相处的片段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他几乎头痛的要撞墙自尽。抓着林殊走时没拿走的一件外袍,景琰终于在痛哭中明白了他对林殊的感情。那是比兄弟情要锥心刻骨的多的,是爱啊。

萧景琰每每想到少年往事,就觉得心脏有如千军万马踏过。小殊,他低低唤了一声,带着满脸泪痕,蜷在榻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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