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才是心头好

斜阳浪漫可惜放任

『靖苏』『琰殊』长林(八)

第八章

苏宅。

梅长苏穿着素简寝衣,缓缓沏一壶茶,“殿下漏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确有两事,”靖王开口,“其一是今天父皇将巡防营交给我节制,并且准我以后入芷萝宫向母妃请安可不拘日子,不必另行请旨了。”梅长苏闻言,沏茶的手顿了顿,“那要恭喜殿下了,不仅接管巡防营,而且很快就能封亲王之位了。”靖王接过梅长苏递过来的茶杯,“先生此言何意?”“不拘日子入宫请安,本是亲王的权利,如今陛下既已允准你可随时入宫,便没有不封亲王的道理了。”靖王点点头,接着说,“这其二,今日我说要跟先生商议一事,先生可还记得?”梅长苏抬眼看了靖王一眼,又继续沏茶,“苏某记得,殿下但说无妨。”靖王正了正坐姿,“我要重查赤焰旧案。”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梅长苏心里一惊,手中的茶杯滑脱,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茶壶里的热水溅到梅长苏的手腕上,苍白的皮肤骤然变红起泡。景琰忙到梅长苏身侧,拿衣角擦去水渍,看到他手腕上的水泡,揪心不已。黎纲听到声响忙进来,“怎么了宗主?”梅长苏摇摇头,“没事,不过失手摔了一个茶杯。”黎纲闻言,打扫了瓷渣水渍,就下去了。梅长苏看着景琰眉宇间的揪心,冷冷道,“苏某无事,殿下也可坐回去了罢。”景琰这才发现他紧靠梅长苏,手里还捉着梅长苏的手腕,意识到自己失态,“我一时情急,还请先生见谅。”景琰这些日子已把梅长苏当做至交好友,可失态至此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梅长苏神色恢复如常,开口道,“殿下想要重查赤焰旧案,可是受今日谢玉之言影响?”景琰缓过神来,正色道,“不瞒先生,十二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重查赤焰旧案,让我的亲人和朋友沉冤昭雪。今日谢玉之言,让我意识到,这个案子并非翻无可翻。”梅长苏神色自若,继续问道,“那殿下可是拿到了谢玉口供?还是得到了陛下首肯?或是掌握了其他人证物证?”“都没有。”景琰被他问的尴尬,却没有发火。梅长苏浅笑,“那我倒想请问殿下,这个案子,你想怎么翻?”“怎么翻那是后话,重点是我想翻,”景琰盯着梅长苏,目光如炬,“而且我敢肯定,先生也想翻。”梅长苏猛的抬头,对上景琰的目光,脑中快速回想自己是否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妥让他察觉了些什么,仔细想想好像又没有,“靖王殿下,这是何以见得?苏某的职责是为殿下谋大事,十数年前的一桩旧案,与苏某何干?”靖王听了他的话气势丝毫没有减弱,“我确定,你想。”梅长苏被他盯得心神不宁,索性低了头不再回答。景琰笃定他是有血性之人,结合今日在天牢他的神情,断不会丝毫不为赤焰旧案所动。正得意时,无意间看到梅长苏一直在搓衣角的手,像突然被雷击中一般,“先生想事情的时候,也有搓衣角的习惯?”梅长苏一惊,忙把手松开,景琰看他这幅惊慌的样子,心中更是起疑。梅长苏开口,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颤动,“一个小动作罢了,很多人应该都会有这样的小动作吧。”景琰起身,“是啊,很多人。我…最好的朋友,也有这样的习惯。”说罢摇摇头,自己真是太荒唐了,不过一个小动作,竟然刹那间让自己以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小殊。梅长苏庆幸自己蒙混过关,还未来得及松口气,景琰又转过来,“刚才所说之事,先生会帮我的,对吧。”梅长苏见他坚定,不再兜圈子,“对。只不过眼下时机尚未成熟,要想翻此案,需得做好万全准备。”“我可以等。”景琰坚定。“苏某倒是好奇,殿下到底是如何如此笃定我会帮你翻这桩陈年旧案?”梅长苏不解。“我也不知道,”景琰转过头来冲梅长苏笑了一下,“可能就是一个感觉吧。”梅长苏看着景琰的笑眼,竟恍了神。回京半载,这竟是第一次见他笑,景琰的眼睛仍然跟少年时一样,温柔清澈,让人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

晚上卧于床榻,梅长苏久久不能入眠。他惊讶景琰比他想象中还要记挂那件旧事,言谈中透出的愧疚自责更是让他心疼。多年来自己尚有蔺晨飞流陪着,偶尔还能解一点闷,可景琰,这么多年,他大概很少笑吧。

梅长苏在江左盟的时候,知道景琰征战沙场甚少回京,知道他被朝廷排挤不受重用。可是此番见他,时时面如磐石目如沉水,永远抿紧的嘴角和挺直的脊背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让他放松片刻不要时时紧绷,这样的景琰,跟十二年前的那个与自己整日打闹,爱哭也爱笑的景琰,当真是不同了。

想到这里,梅长苏苦笑,自己不还是变成了这幅没有半点往日痕迹的鬼样子?景琰和林殊,终究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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